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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磊:人生像小溪,向前流淌就好

2026-07-17 06:19:44 [百科] 来源:盘星资讯网

日复一日,曹磊他打磨形体、人生积淀学识、像小溪深化理解,前流只为捕捉每一次片场亮相的淌好契机;一旦上场,便倾尽所有。曹磊

作者|黄莹莹

编辑 | 止戈

审签|黑玉红

演员曹磊拥有一张极具辨识度的人生脸:轮廓周正,棱角分明,像小溪皮肉紧贴骨骼,前流宛如一张纯净的淌好底稿,自带一种疏离的曹磊气质。

这张脸拥有极强的人生可塑性。在《觉醒年代》中,像小溪他是前流面容清瘦、眼神冷峻如锋的淌好鲁迅;在《八千里路云和月》里,他是被私欲与利益困住的抗战后方普通人张云旗;而在热播剧《家业》中,他又化身为心神专注、通透文雅的制墨人骆文松。

入行前十载,曹磊在时代洪流中塑造了无数小人物:溥仪的侍卫、伪军队长、汉奸、牧马人之子……这些角色陪他走过漫长的摸索期,也让他迎来了鲁迅这一经典形象。近年来,他更演绎了多位有风骨的文人墨客与政客谋士,虽戏份有限,却令人过目难忘。

曹磊是科班出身的表演艺术家。6岁习舞,14岁离宁赴京,进入北京舞蹈学院进修班。1999年,22岁的他考入中央戏剧学院首届表演系音乐剧本科班。入学次年,他在练舞时被导演成浩慧眼识珠,出演了人生首部电视剧《非常公民》。

随后的26年间,演艺圈潮起潮落,从业者命运各异:有人成功转型,有人多栖发展,有人黯然离场。曹磊却坚守初心,通过一个个角色,从青年演至49岁,累计作品逾80部。

因在《军师联盟》中饰演曹操谋士郭嘉,曹磊结识了导演张永新。尽管戏份不足20分钟,但他极佳的肢体控制力与“士”的精神气质,令张永新印象深刻。正是这份信任,让张永新邀请他出演《觉醒年代》中的鲁迅。凭借这部口碑与热度双丰收的剧集,曹磊终于走进大众视野。

2026年4月,张永新执导的《八千里路云和月》播出,曹磊饰演张云旗,这是两人十年间的第四次合作。张云旗这一角色深入人心,他看似不合时宜的选择,如一面镜子,映照出人性幽暗而真实复杂的一面。剧集播出后,作曲家邹野发给曹磊一条信息:“我相信在那个时代的上海,真有这样一个人生活过。”

《觉醒年代》热播后,《博客天下》曾专访曹磊饰演鲁迅的经历。近日,我们再次与他对话,回顾这26年的演员之路。对他而言,表演不仅是热爱,更是职业专业性的极致体现。为此,他时刻准备着,等待上场。

访谈中,曹磊用“实战性”这一竞技术语形容演戏。他日复一日地训练形体、储备知识、提升理解力,等待片场机会,上场后全力以赴。正如他所言:“必须千锤百炼,让一个个鲜活的人物在手中翻滚,才能打磨出相对成熟的能力。”比起瞬间的爆发,他更信奉细水长流,“我希望自己这一生像这条小溪,向前流淌就好”,而小溪终将汇入大海。

以下是曹磊的自述。

《八千里路云和月》中的张云旗,是一个被时代碾碎、被环境驯化的普通人。他的软肋何在?这是我试图解开的谜题。我从不同切面观察,一点一点拼凑出这个人的轮廓。

从生存状态看,张云旗趋炎附势、谨小慎微,处处退让,却又步步紧逼。为了那点利益,为了活下去,他无所不用其极。从处境看,他无靠山、无底气,在乱世底层如浮萍般漂泊,毫无选择权。低头讨好,是他唯一的生存法则。

绝境中的妥协,是人最真实的一面。但妥协的底线在哪里?当面临需用生命坚守的事物时,不同的选择指向角色最核心的真实。我想呈现的,就是一个真实的人。

落实到表演上,我从外形入手。张云旗的心理状态是向内蜷缩、自我挤压的,身体状态也是紧绷的。我收起昂首挺胸的习惯,清理掉身上的气场,放缓说话速度和呼吸节奏,甚至让肩膀塌下去。

步态上,我借鉴了戏曲中的“虚步”。张云旗看起来薄如纸片,瘦弱的身躯套在宽大长衫中,走路晃晃悠悠,重心不稳,身段甚至带有一丝妖娆,给人一种脚下无根的漂泊感。这些细节,都贴合他摇摆不定、缺乏立场的人物特质。

自幼练舞,舞蹈功底对我运用肢体塑造角色帮助极大。例如张云旗被丁玉娇殴打那场戏,他仰躺在桌上,被打后需自然滑落,瘫坐在地。导演要求他“像鼻涕一样流下来”,这是一个高难度动作。我需用手偷偷抠住桌沿,将紧贴桌面的身体缓缓下挪。从尾椎、腰椎到胸椎,再到颈椎,要像软链条一样,一点一点落下。

张云旗很渺小,如墙脚爬虫,渴望一束光,但这光从未降临。

杀青时,永新导演说了两句话:一是在张云旗身上没看到鲁迅的影子,这很难得;二是他把张云旗这个令人厌恶的角色塑造得很丰满,让人觉得没那么讨厌。我眼窝浅,没想到会为张云旗落泪,便去拥抱了导演。

年轻时我也演过反派,那时懵懂,认为反派就是演出一张坏脸。

印象最深的是《绝地枪王》第二部,我饰演余本州,一个在抗战时期为求生存不断妥协的人物,但他比张云旗更狠戾毒辣。

演戏时,我极度难受。无论怎么调整,都有一种伸不出手、踹不出腿的无力感。只能听导演指挥,说这样好,我就这样演;说那样好,我就那样演,结果依然不顺。

我想,不如撒开了演。有一场戏,我扯着嗓子,扭动跳跃,将能想到的所有情感放大到极致。结果发现,我像一根拉到极限的皮筋,客观来看,张力却并不大。我这才明白自己缺了什么:我一直困在自己的视角里,没有跳出角色,理解极浅。

那次脸谱化的表演,让我顿悟了戏剧逻辑,以及何时可以违反生活逻辑。这一领悟,我用在了张云旗身上。单从设定看,张云旗懦弱、胆小、圆滑。若用扁平化处理,极易把他演成丑角式的小人物,这是我警惕并极力避免的。

六七岁时,天未亮,母亲便叫我起床跑步。宁夏冬日清晨严寒,她总带我去练功、压腿。我极度厌烦练习,又怕疼,全靠母亲每周5分钱奖励才坚持下来。

14岁,我赴北京舞蹈学院进修。那时我瘦如柴鸡,晒得黝黑,紧身芭蕾服穿在身上空荡荡。即便瘦成这样,我仍有腹肌,那是母亲从小督促练功的结果。

舞蹈学院的同学皆是全国艺校尖子。记得一位内蒙古同学宝尔基,在“桃李杯”大赛上跳《马背》,技艺高超。而我不会跳舞,身体僵硬如椽子,却曾吹嘘自己有6年功底。别人一眼看穿:真练6年,腿能这么细吗?

为圆谎,我趁人睡时偷偷练舞。这两年,我开始思考舞蹈的本质及情绪表达。后来考入中戏音乐剧专业,在形体控制力和戏剧表现力上,确实优于未学过舞蹈的人。

大二暑假,成浩导演来校寻找会跳舞的演员,出演其新剧男二号——溥仪侍卫官。

我们在舞蹈室跳爵士舞时,一群人推门而入,观看片刻后离去。课后,老师通知我被《非常公民》剧组选中。

那是我的首次拍戏,对手戏演员皆是名家:黄子华饰溥仪,蒋雯丽饰婉容,秦海璐饰文绣。作为一个连镜头、灯位都不懂的“生瓜蛋子”,我就这么拍完了,合同还是老师代谈的。

该剧在北京台播出反响不错,邀约纷至沓来,经纪公司纷纷上门。那时我颇为傲慢,皆予拒绝,只想在校潜心学习。毕业后,2004年,我才签约公司,主演军旅剧《中国造》和《青春正步走》。

20年过去,我仍在拍戏。演员是极具实战性的工作,唯有在舞台和镜头前千锤百炼,方能打磨出成熟能力。我危机感极强,时刻提醒自己:“这趟车跑得快,一不留神被甩下,便难再追上。”

因此,我不敢懈怠。不拍戏时,行程排满。我有一套自大学起沿用至今的训练体系,源自四季剧团及各国老师,经总结而成。包括从颈椎到踝关节的热身,再到四肢、韧带和核心训练,约一个半小时完成。

为防止偷懒,我设定了不同场景的训练方案。拍戏时在酒店健身房练;在山里拍戏,则在地板或车内练,只需瑜伽垫或浴巾,便能自娱半天。若有器械或泳池,一套训练需4小时,最后游1000米,消除肌肉乳酸,达到满血复活的状态。

因幼时练功,膝盖受损。现我喜蹲马步,拉伸筋骨,如踢腿、盖腿、片腿,每日约160-170下,状态好时倒立。若空间允许,我模仿猫科动物,从板凳上下、上、下、上……或从一点跑至另一点,每30秒一组,如猎豹奔跑般四肢爬行。

回首往事,我坚持最好的一件事,恰是儿时最厌恶的那件。这些是我费力习得的技能,不可轻弃,一旦不练,功力必退。能多留一天是一天。万一哪天导演说:“这儿需要个后空翻”,若我能翻,岂不更好?

北京有一座千年古刹大觉寺,我常徒步前往。乾隆御笔两块匾额,一曰“无去来处”,一曰“动静等观”。

世事流转,万物变迁,此为“动”,不畏变动,是一种处世心法。“静”是自然本相,是不变本质。动与静本质一体,动中有静,静中有动。

细察生活,“动”与“静”无处不在。以我为例,做四肢爬行时,内心反而宁静。那30秒对体力消耗巨大,唯有专注方能完成。

蹲马步时,我却焦躁至极,耐性耗尽。盯着秒针,感叹时间缓慢,直至其与分针重合,方恢复平静。若中途偷懒,便罚多蹲10秒,那10秒简直是世间最长。

在此过程中,我重新认识了时间。当年四季剧团一位演员曾说,演员要看着自己的表和时间生存。当时我不解,心想时间岂有分别?后来才明白,每个人有自己的成长时区。不同心境下,人对时间的感知各异,心境与时间的关系不断变化。

除训练外,我也写字。每日早餐后,不写会儿字便觉缺失。但并非每日皆能写好,越写心浮气躁,便需搁笔,否则易毁卷轴。

2016年拍《建国大业》时始习书法。有一场戏,我饰蒋介石写“共同奋斗”。我拿毛笔假模假式写了一遍,难看至极。导演直言:“你若真有能耐,拍这场戏便不用替身。”

我与它较了一晚上劲,处处不适。但想到导演镜头下,我写的“共同奋斗”引来喝彩,那风光无限!于是,我写了700多张,铺满一地。

拍完此戏,写字便嵌入我的生活结构,成为我最自在的状态。

演员在镜头前,总有一帧会暴露你的生活状态及时间投入。我得将自己打磨成一把极致中庸的利器。孔子云“君子不器”,不可如器具般仅具单一功能。对我而言,我想做一件放在何处都有用的物件,而非仅是一只瓷器、花瓶或罐子。

我很幸运,在张永新导演的镜头下做了这样的尝试。十年间,我们合作四部戏。首部《军师联盟》,我饰曹操谋士郭嘉。郭嘉戏份极少,前8集仅19分钟,但寥寥数场戏便让他对我产生信任,由此有了《觉醒年代》中的鲁迅。

未曾想,有一天我能演鲁迅和周总理。哪个导演会想到让一个演过蒋介石的演员去演周总理?这让我一度觉得,永新导演比我更了解自己,才会在表演振幅中将我拉扯至极致:上一秒一脚将我蹬至墙角,演一条“虫”,在阴湿黑暗的世界感受生存窘迫;下一秒又将我推入如星辰大海般耀眼的生命里,让我看到周总理对众生万物的悲悯之心。

在此过程中,我完全沉浸于人物情境,忘却了曹磊,放下了自我感受,这是美妙的体验。表演、写字、练功,是陪伴我的三件事。我没有具体目标,只想坚持做下去。

小时候,我住在宁夏固原山脚下的平房,与姥姥姥爷同住。西北缺水,但平房外有一条蜿蜒小溪,时急时缓,水量时多时少。远眺地势高低不平,石头阻碍前行。但小溪始终涓涓流淌,我觉得它终将奔赴大海。我希望自己这一生像这条小溪,向前流淌就好。

(责任编辑:知识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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